南通率先完成生态环境法典部分条款部门职责分工
11月9日,南通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部分条款部门职责分工方案》(以下简称《分工方案》),对法典中未能确定监管部门的条款进行了逐条明确。南通也成为全国首个完成法典部分条款部门职责分工的地级市。《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以下简称《生态环境法典》)从纸面落到实践,对于部分尚未明确监管主体的条款而言,首要工作就是厘清“这件事到底归谁管”。
法典新颁布施行,为什么还要明确主体?考虑监管实际,法典给地方留下自主空间
今年3月12日,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表决通过《生态环境法典》,自今年8月15日起施行。《生态环境法典》中部分条款未明确具体监管部门,而是规定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确定的监督管理部门”“地方人民政府指定的部门”等承担相应职责,如《生态环境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在当地人民政府禁止的时段和区域内露天烧烤食品或者为露天烧烤食品提供场地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确定的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没收烧烤工具和违法所得,并处五百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的罚款;拒不改正的,处五千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的罚款。”
“类似的情况,在《生态环境法典》中有15条左右。法律虽然明确了具体的监管和处罚要求,但是并没有确定具体的监管和处罚的部门,而是授权地方人民政府自主决定。这主要是国家从立法层面,考虑到地方实际各不相同,给予地方自主管理的空间。”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江苏省法学会环境资源法学研究会副会长吴卫星介绍。
《生态环境法典》是一部通过系统整合、编订纂修、集成升华形成的法典,很多内容源自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噪声污染防治法》等条款内容。早在2018年3月、2023年11月,南通市政府曾先后发文就前述法律中的监管主体作出过明确。“但《生态环境法典》施行后,原有的监管分工政策依据随之失去法律基础。加之原有条款在法典中的变化,以及部分条款具体内容的调整,有必要重新进行明确。”南通市司法局行政执法协调监督科科长李海峰介绍,“同时,法典中还出现了一些新的内容,典型的如第一千一百二十九条规定了运输车船未按照规定线路行驶的责任等,这些新内容也需要及时明确监管主体。”
一方面是国家统筹性制度安排,另一方面是基层工作生活的需要。对于群众而言,《生态环境法典》具体条款监管主体是否明确,直接关系着法典相关条款内容能否落地、相关事项是否能够及时办理、相关权益能否得到有效维护。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副总经理曹融坦言:“对于建筑行业从业人员而言,我更加关注夜间施工许可的相关问题。《生态环境法典》五百七十二条明确,企业可以向相关部门申请夜间连续施工作业证明。及时明确具体的主管部门,能够更好地解决施工过程中遇到的难题。”
新的法典职责分工,具体是如何确定的?坚持便民利民,同时综合考虑工作实践
《生态环境法典》条款职责的分工,不仅仅是从行政层面明确具体的监管部门,更重要的是为群众维护自身权益提供指引——让群众知道在个人权益受到影响时向哪个部门申请维权。《生态环境法典》颁布后,南通市及时启动法典部分条款职责划分工作。根据市政府安排,市生态环境部门牵头开展分工,市司法局配合。
“除了参考过去分工情况外,应该说便民利民是开展条款职责分工的一个最重要的考虑。”南通市生态环境局法规标准科四级主任科员陆志兵介绍。作为《分工方案》的起草者,他全程参与方案编制工作,对接各相关部门逐条研究职权划分,最大限度方便企业和群众办事。“具体而言,总体上坚持‘一个领域、一个主体’的分工思路,方便后续群众了解和掌握部门监管分工情况。当然,对于确实因为工作客观情况需要多个部门协同的,则明确了多个部门协同管理。”
《分工方案》共涉及15个条款、16项监管职责(其中1个条款包含2项监管事项),总体上遵循了“一个领域、一个主体”的理念。在16项职责中,7项职责由生态环境、城管、公安等部门独立承担,另有9项存在监管交叉的事项,由交通、住建、公安、生态环境等部门依职责协同落实。典型的如《生态环境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有关露天烧烤等处罚,该项与居民生活密切相关的监管事项,《分工方案》确定由城市管理部门负责。而对于“在禁止燃放的时段和区域内燃放烟花爆竹的”监管,《分工方案》则确定由公安部门负责。李海峰介绍:“这既便于公安部门从生产、经营、运输、使用等全链条作好烟花爆竹管理,同时也符合居民对于烟花爆竹管理的一贯性认知。”
在噪声管理方面,《分工方案》总体遵循了公安部门管理社会生活噪声、生态环境部门管理工业噪声、各行业主管部门负责本行业领域噪声监管的基本分工原则,在具体管理中可能存在一些职能交叉的情况。如《生态环境法典》第五百九十九条,涉及社会生活噪声的举报、投诉处理,《分工方案》明确“商业经营场所和营业性文化娱乐场所固定设备(高音喇叭除外)产生的社会生活噪声扰民由生态环境部门接受有关报告、投诉,并依法处理。其他社会生活噪声污染扰民由公安部门接受有关报告、投诉,并依法处理,生态环境、城市管理、文广旅等相关部门做好配合。”陆志兵介绍:“该条中的固定设备是参考工业设备管理的,本质上还是遵循了生态环境部门负责工业噪声的管理原则。社会生活噪声还是公安部门为主体。”
后续方案落地,有哪些注意事项?做好培训宣传,增强公众认知
在吴卫星教授看来:“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部分条款部门职责分工方案》是南通市人民政府深入贯彻落实《生态环境法典》的重要举措,直接关系到法典的具体条款能否落地。政府和相关部门需要在法典宣传普及的同时,同步做好《分工方案》宣传普及,提高社会各界对法典和《分工方案》的认识,增强相关主体守法意识,自觉履行法定义务。”
餐饮油烟的污染防治监管一直是社会关注的重点。《生态环境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二条明确,违反法典规定“排放油烟的餐饮服务业经营者未安装油烟净化设施、不正常使用油烟净化设施或者未采取其他油烟净化措施,超过排放标准排放油烟的”以及“在居民住宅楼、未配套设立专用烟道的商住综合楼、商住综合楼内与居住层相邻的商业楼层内新建、改建、扩建产生油烟、异味、废气的餐饮服务项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确定的监督管理部门依法予以处罚。但《分工方案》中并没有涉及相关内容。对此,陆志兵介绍:“关于餐饮油烟的管理,南通市已有明确制度安排。早在2018年2月,南通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联合印发的《关于进一步深化城市执法体制改革改进城市管理工作的实施方案》中就明确‘将环保领域餐饮服务业油烟污染的行政处罚权划转各县(市、区)城管局行使。’之后,南通市餐饮油烟管理工作,一直由城市管理部门牵头开展。此次《分工方案》未纳入上述内容,一方面是为维持餐饮油烟监管工作机制的延续性,另一方面也是避免权责事项重复界定。”
除了前述餐饮相关内容,《分工方案》同样没有涉及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一条第三款有关违法“焚烧沥青、油毡、橡胶、塑料、皮革、垃圾以及其他产生有毒有害烟尘和恶臭气体的物质”相关内容,该款同样需要确定具体的监督管理部门。陆志兵介绍:“设区市统一进行《生态环境法典》职责分工,既有利于发挥地方管理的自主权,也有利于确保同一事项监管的规范统一。但第一千一百三十一条第三款是有特殊规定的,该条款明确监管部门‘由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简而言之,该条属于县级人民政府事权,应由县(市、区)政府自行确定监管主体。后续,还需要各县(市、区)政府履行好确定工作。”
考虑到各地工作实际,《分工方案》为各县(市、区)优化监管留下了空间。《分工方案》明确“各县(市、区)可以结合本地实际,对职责分工进行细化调整。”
南通市崇川生态环境局信访应急股股长仲勉十分关注《生态环境法典》的职责分工情况:“作为基层执法人员,很高兴看到《分工方案》的出台落地,这为今后开展信访调处、执法监管提供了更加明确的支撑。同时,考虑到当地实际,比如夜间施工许可证明主要是由行政审批部门办理,也期望区级政府及时出台细化方案,以便方案更好地落地。”